“穷人当自强”不适合印度人。在6月1日的新德里街头，警察用高压水枪对付低种姓示威者。

　　美国人强调自我奋斗，中国人提倡翻身做主人，而印度人却奉行“今生认命丶但求来世”。以至于很多外界观察家得出结论，印度人大多安于贫穷状态，不思上进，骨子里头缺乏进取精神。5月29日，印度拉贾斯坦邦的多个城镇爆发了落后种姓瞿折罗族人的暴乱，似乎再次给这个结论提供了一个“例证”。

　　暴乱中，数千示威者封锁了通往首都新德里的道路，威胁切断牛奶丶蔬菜供应。印度军队和警察在围剿过程中向示威者开火，造成40余人死亡。然而，瞿族人前仆后继丶不惜以生命来抗争的，不是抗议自己种姓低而遭受的歧视，反而是抗议自己的种姓等级不够低。

　　优惠政策引发种姓战争

　　种姓是印度特有的社会制度，历数千年之久。尽管1947年独立后，印度在法律上已经废止种姓制度，但社会心理影响远未消失。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人数众多的低种姓在选举政治中的影响扩大，历届政府为拉选票，不断推出照顾低种姓的“名额保留政策”，在教育丶就业丶社会福利等多方面予以特惠。然而，始料未及的是，优惠政策却诱使所有种姓寻求成为更低级种姓以享受更多优惠，直至不断引发新的种姓冲突。

　　瞿族人向以游牧为主，民风剽悍。2003年拉邦选举时，印度人民党为争取该族选票，许诺上台后调低该族种姓等级，但五年来一直未能兑现。因为拉贾斯坦邦仅有一个“米纳族”被列为等级更低的“表列种姓”，如果满足瞿折罗族人要求，印度人民党将失去米纳族的支持。

　　高低种姓感受复杂

　　印度各种姓的普通人对此的感受非常复杂。笔者曾采访过尼赫鲁大学的低种姓学生，采访中，他们痛恨自己身上的低种姓标签。他们尽管凭此“走后门”进入了大学，但能力丶资格却不受认可，难以融入其他凭考分平等竞争入学的其他学生，也受到老师丶招聘企业的歧视，心理上既不好受，未来也未必明朗。

　　同时，高种姓的学生认为，低种姓学生既无能力学习，也不必认真学习，反正有低种姓作“护身符”。高种姓人群也开始表达对现状的不满。去年全国医学院学生就曾经爆发大规模示威，抗议增加低种姓学生名额。如果名额保留比率超过50%，既不符合法律，也对高中级种姓造成伤害。

　　印度穷人争取成为弱势群体

　　一名印度学者曾跟笔者说，执政党优惠了某些落后种姓，却得罪了其他种姓。落后种姓为保持地位，固守贫困。在野党寻衅滋事，在各种姓间挑动矛盾，寻求机会。各种姓及其民意代表不求发展，只求调低种姓丶坐收渔利。意在公平的政策不但没有消除旧的不公平，还造成了新的不公平。这完全背离了优惠政策的初衷，甚至走向了反面。

　　在印度，优惠政策已经成为各届政府拉拢民意的法宝，不独对落后种姓有优惠丶有配额保留，对于少数民族丶边疆地区丶少数宗教丶妇女群体等等也都有类似的倾斜政策，印度社会因此不同程度上存在着“努力成为弱势群体”的奇怪现象。

　　因此，每年五六月份印度人民党上台周年之际，瞿族人都会示威，不仅针对印度人民党，也迁怒于负责全国种姓配额的中央政府，他们频频攻击首都，还迁怒于长期占据低种姓位置的米纳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