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北京出现沙尘天气的资料图
3月20日至21日,韩国丶朝鲜丶中国丶日本丶蒙古和俄罗斯6个国家的代表在蒙古召开第13次“东北亚次区域环境合作计划”高层会议,治理荒漠化丶减少沙尘天气成为会议的一个主要话题。
世界很多地区,如西亚丶中亚丶非洲丶澳大利亚丶北美都是沙尘天气多发的地区,只是东亚国家所处的地理环境特殊,人口密度大,沙尘天气一旦来临,波及面很大,其中包括不少国家的首都和大中城市,给人们生活和出行带来很大不便。因此,也出现了一些对所谓的造成沙尘天气的源头国家的指责。蒙古自然环境部的一位官员曾把沙尘暴比喻成亚洲国家患上的“牙痛病”。这个形象的比喻,恰好说明,治理沙尘天气丶防止荒漠化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相互指责或者埋怨治愈不了世界的这块病痛。
日韩两国对沙尘天气很敏感
日本是个四面环海的国家,环境治理得比较好。过去,春季飞来的第一场黄沙被日本人当作春的信息,并被日本文人赞美为“春天的风物诗”。但这两年,沙尘天气让日本人感到很紧张,有些人“谈沙色变”,“风物诗”变成了“凶禽猛兽”。
一些日本媒体把沙尘“猛兽”与中国联系在一起。但记者感觉,有些报道比较客观,有些则很夸张。客观的报道如,日本《产经新闻》发表社论说,对沙尘的治理非常必要,作为“发源地”的中国,以及“受到影响的韩国和日本之间的共同研究不可缺少”。夸大的报道如,《日刊体育》3月14日报道说,有一位日本马拉松女选手,前不久在中国昆明训练期间脸上出现了斑疹。于是在本月6日紧急回国,回来后斑疹很快就没有了。有两名医生说“可能是中国的黄沙引起的”。网络版“活力门”新闻13日一篇题为“黄沙的污染与健康危害”的文章说,天气变暖后,很多人感到难受,除了花粉过敏外,还对来自中国大陆的黄沙过敏。这些从中国大陆吹来的黄沙本身并没有害,但在飞向日本的过程中,如果通过“被污染的”工业地区,就会附带上污染物质,甚至包括“硫磺酸化物和汞”。还有的报道说,因为“气象情报属于国家机密”,所以中国不愿意向其他国家提供有关数据。这些被夸大的报道,让沙尘暴这个自然现象成了一个颇为敏感的政治话题。
韩国近日也遭遇过沙尘天气,《朝鲜日报》17日用很大篇幅作了相关报道。报道强调说,给韩国带来沙尘天气影响的发源地主要是中国内蒙古,占发生频率的37%,其次是横跨蒙古国和中国的戈壁沙漠(24%)丶黄土高原(19%)丶中国东北地区(10%)和塔克拉玛干沙漠(10%)。此外,对于北京18日发生的沙尘天气,韩国联合通讯社等多家媒体都表示忧虑,认为可能会影响到韩国。但与日本人相比,韩国人对沙尘天气的恐惧感在减小。最近十几年,韩国的沙尘天气也在增多,但当地人渐渐学会了如何防范。韩国电视台经常播出一些生活常识,告诉人们怎么应对沙尘天气。记者就看到过一期这样的节目,主持人告诉观众,遇到沙尘暴应尽量减少外出,如果必须外出,要戴上太阳镜和口罩,并涂抹防紫外线的护肤霜。外出回家后马上淋浴,避免皮肤过敏,并仔细清洗头发。
2004年,记者曾在韩国留学一年。那时韩国媒体普遍对蒙古丶中国颇有微词,认为沙尘天气主要是蒙古和中国引起的,一些韩国朋友谈起沙尘暴时,话说得也很偏激。如今这种责怪的声音在韩国依然存在,但一位首尔市民18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沙尘天气不是一个国家的事情,是整个东北亚地区都应该好好解决的问题。《朝鲜日报》文章也分析说,沙尘天气是比较长期的“气候原因”和短期的“气象条件”相遇而发生的。韩国气象厅表示,干燥的气候导致发源地产生大量尘土并出现上升气流和强风,如果再遇到日照强烈的外部条件,就会产生强烈的沙尘暴,引发很多地区的沙尘天气。韩国高丽大学大气环境研究所所长金容升表示:“全球气候变暖导致沙漠化逐渐扩大,沙尘天气发生的可能性也在不断增大。”
“蒙古是沙尘暴源头之一”
18日北京发生沙尘天气的前一天,乌兰巴托也发生了扬沙天气。每年从2月底开始,蒙古国就会陆续出现沙尘天气,有的年份甚至到6月还会刮沙尘暴。因此,蒙古人对如何防沙治沙十分关心。
16日,记者来到蒙古新闻中心,参加了由一些蒙古气象专家和记者举办的“环境保护研讨会”。会上,蒙古专家各抒己见,有的说“造成蒙古沙尘天气的主要原因是全球气候变化,引发土地荒漠化”;有的说“蒙古高原的强风气流将地表沙土刮到几千公里外的韩国和日本”。蒙古水资源和气候研究所所长阿扎亚说,由于蒙古气温平均每年上升1.9摄氏度,淡水储量正逐年减少。他担心,到2080年时,“蒙古的土地上可能连一棵树也不会有”。
对东亚沙尘天气的源头到底在哪里这个话题,蒙古科学院的阿勒坦苏赫教授说,许多人认为沙尘暴的源头是蒙古国,把刮到日本和韩国的沙尘归咎于蒙古,“实际上中国内蒙古和新疆是真正的沙尘暴发源地”。蒙古农牧业大学生态研究中心主任恩德勒玛博士在会上说,日本沙漠化研究所的研究表明,东北亚地区的沙尘暴有5个源头,其中1个在蒙古,即南部的东戈壁省和南戈壁省,其他4个在中国的北部地区。他同时说,不久前,由亚洲发展银行出资的一个外国研究小组来蒙古进行了实地考察,目的也是研究东北亚地区沙尘暴的源头,专家们认为蒙古国中部和南部地区确实是沙尘暴的源头。
科威特遭遇沙尘暴不怪邻国
在亚洲,不光东亚地区多沙尘天气,西亚地区也是如此。今年入春以来,科威特遭受的沙尘暴一场接一场,搞得当地人心情烦躁。与东亚地区的沙尘天气相比,科威特的沙尘暴来得快,走得慢。科威特的沙尘大多数都是来自伊拉克和沙特境内的沙漠。但在科威特,记者很少听到科威特人埋怨这两个邻国。
科威特《祖国报》一位报道天气情况的资深记者解释说,科威特的沙尘暴有3个诱因:第一,近年来冬季很少下雨,一有风吹草动,自然就有扬沙出现;第二,近年来,美军频繁在科伊边境地带举行演习,无疑是对沙漠土质的一种破坏;第三,海湾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大量使用贫铀弹等破坏性武器,使科伊边境地区沙漠受到极大辐射,土质变得松软,这些人为因素导致沙尘暴多发。还有一些科威特人认为,沙尘暴是自然现象,毕竟国家所处的地理环境就是这样,很难改变。
靠国际合作治好“沙尘之痛”
东亚沙尘天气多发的原因比西亚要复杂。日本气象厅公布的一份资料认为,不光有大自然的因素,还与中国过去过度的畜牧发展丶耕地扩大丶森林减少导致荒漠化等人为因素有关。但针对沙尘天气的成因,韩国国内气候研究所沙尘研究组的任珠妍(音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现在来看,沙尘天气主要是自然现象。如果治理好沙尘发源地的荒漠化问题,沙尘暴还是可以根治的。”对于如何治理,她告诉记者:“治理沙尘的最好方法莫过于植树造林,不过治理土地荒漠化还需要国际合作。”
东北亚6国正在携手谈论治沙合作,而日本和韩国的一些沿海地区也在忙活。据日本共同社12日报道,日本长崎丶佐贺丶福冈丶山口4县与韩国釜山市丶庆尚南道丶全罗南道丶济州道1市3道决定从2008年起共同举行为期两年的沙尘天气研究,将围绕从中国内陆吹来的沙尘中所含的大气污染物质等展开调查。这8个地方政府首先要做的是收集4月到6月间的沙尘样本,等到明年秋季开讨论会时交换这些数据资料。
日韩两国8个地方政府的合作,显然要比东北亚6国的合作简单,效果也很有限。沙尘暴的背后,是荒漠化问题。对于中国来说,荒漠化问题不仅是本国的问题,也是世界要共同面对的一道难题。去年10月,中国内蒙古环境代表团访问蒙古,双方签署了防治沙尘暴丶减少荒漠化丶增加森林覆盖率等方面的合作备忘录。蒙古自然环境部官员巴特包勒德把沙尘暴看作是亚洲国家的“牙痛病”。他认为,蒙古应该向中国学习治沙经验,因为从中国二连浩特和蒙古扎门乌德两个城市可以明显看出,两地的治理效果截然不同。据韩国联合通讯社19日报道,为加快形成在防治沙尘暴的区域内国家间的合作机制,韩国政府计划在蒙古举行的东北亚环境会议上,积极推进由蒙古提出的《发源地的沙尘暴监控及发源地特性评估示范项目》。
事实上,治疗“沙尘之痛”,包括日本丶韩国在内的很多国家都帮助过中国,中国也给世界提供了很好的经验。2004年2月病故的日本老人远山正瑛是世界著名的治沙专家,也是最热心帮助中国人治沙的外国友人。远山曾号召日本国民每周省下一顿午餐钱,到中国植树。在他的号召下,有1万多位日本友人来中国内蒙古的恩格贝搞过绿化。远山在世时说过:“我的余生将致力于治理中国的沙漠,我要再活30年,活到130岁丶150岁。可是,中国太大了,沙漠太多了。所以,我很痛苦。”远山的话告诉人们,治理沙尘天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各国要心平气和,加强合作。
据一位中国环境问题专家介绍,世界荒漠化防治基金会主席曾称赞中国是世界上少数甚至是唯一在防治荒漠化问题上采取综合战略的国家。因为中国的防沙治沙不是单独采取某个方面的行动,而是采取一种综合性和长期性的措施,依靠全社会尽责。中国的治沙经验也正在亚非一些国家和地区推广。不久前,科威特农业部门的官员还带领专家到我国的内蒙古等地考察,专门学习中国的防沙治沙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