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华尔街的大券商公司们已经给了我们一大汤匙的糖，足够我们咽下大量的苦药。

　　每一次它们在盈利季节宣布巨额减记的消息时，都会有一位首席执行官或首席财务官站出来，巧妙地转移话题，让投资者去关注财务报告的其它内容。它们总是说，华尔街的最基本业务一切良好。券商行业兴旺发达，股票承销利润可观，资产管理市场膨胀，购并建议更是销路好得不得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华尔街的罗杰·克莱门斯(Roger Clemens)之年，唯一的遗憾是这位克莱门斯一样吃了药。

　　比如约翰·赛恩(John Thain)，这位美林(MER)的新任首席执行官就希望“强调一个事实，美林大多数业务的表现在2007年中都非常强势，尤其值得指出的是，全球私营客户股票市场和投资银行业务的营收都达到了创纪录的水平”。

　　在花旗集团(C)，首席执行官维克兰·潘迪特(Vikram Pandit)谈论着“今年一系列业务领域的强势数据，包括资产管理业务丶海外消费者业务丶亚太丶拉美及全球交易服务业务等”。不过，感情最饱满的恐怕还应该算是摩根斯丹利(MS)首席执行官约翰·麦克(John Mack)。他强调说：“这一季度，在摩根斯丹利，我们几乎所有的业务(除了抵押相关业务之外)都持续着格外良好的表现。”

　　你猜怎样?他说的完全对。摩根斯丹利的投资银行业务营收在2007年中增长了31%，达到了55亿美元。在业已完成的购并交易中，该公司担任顾问的交易数量要超过任何其它公司，而且在初始股承销商中，它也可以名列前五。该公司旗下的股票销售和交易数字较前1年增长了38%。即便见似表现欠佳的券商部门，其营收也达到了20%的成长速度，吸收了400亿美元新的旗下资产。问题在于，前面所有这些轻快的谈话却都未能蒙蔽投资者。美林减记了220亿美元，还有128亿美元投资处于巨大的麻烦之中。花旗减记了240亿美元。摩根斯丹利也不得不减记了103亿美元。

　　不过，的确必须承认的是，如果不是抵押资产出了问题，华尔街原本是应该拥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年景。这些银行依然知道怎样可以赚钱。比如初始股的发行，这是华尔街最赚钱的业务之一。2007年中，这方面的成交量激增20%，各银行收到了220亿美元的费用，较前1年增长了16%。遗憾的是，即便这一业务也很可能遇到麻烦。

　　关键在于，市场当前的气候实在是令人沮丧。联储会的行为充满了恐慌的气息。失业数据节节攀升。消费者信心低迷。美国的住宅市场此前已经习惯了空前的开支丶投机和投资的刺激，但是现在却陷入了危机。

　　各位，所谓衰退也不过如此了。我们的市场将继续降温，对于零售券商业务，这显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坏消息。

　　“人们正在撤出资金，转向防御立场，”Sanford C. Bernstein分析师丶前雷曼兄弟首席财务官布莱德·辛茨(Brad Hintz)说。“他们已经开始把钱藏在床下面了。”

　　事实上，这种做法并非投资者的专利。在一场衰退中，企业的管理层会遇到很多的折扣，但他们同样不会购买什么东西。

　　这当然就意味着顾问营收缩水。事实上，即便券商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们也开始在季度盈利研讨会上宣称购并正在趋于疲软。预计银行家们将因此损失260亿美元潜在的费用收入。

　　辛茨说，这些天以来，“中止的交易数量要超过宣布的交易数量”，“购并面正在坠入谷底”。

　　波动剧烈的市场也会将那些考虑发行初始股的企业吓退。在成长迟缓的2003年，只有71家美国企业发行初始股。2007年的数字则是153家。

　　当然，这些华尔街的巨头们还有两个隐蔽的场所。首先，海外业务仍然维持强势，一些公司已经开始在海外市场进行规模巨大的投资，进入那些地方。花旗目前大约40%的营收都是来自海外业务部门。高盛(GS)和JP摩根(JPM)大量投资于亚洲市场，摩根斯丹利去年的海外营收达到160亿美元，较前一年增长44%。

　　券商部门还可以指望固定收益交易的营收。固定收益部分的收入在这些公司2003年的总收入中占据了重要地位，因为那时的股市依然没有走出科技泡沫破灭之后的困境。那1年，摩根斯丹利的固定收益销售及交易业务营收增长65%，达到54亿美元。(2007年中，这一业务的营收为7亿美元。)

　　无论走向海外，还是交易政府和企业债券，这些都将有所帮助，但是华尔街总归是要进入冬眠了。当然，正如辛茨所指出的，它们所从事的终究还是一种周期性的业务，现在“并不是华尔街文明的末日”。